五月二十九

周末去见了心理医生
做了DASS21测试
医生似乎很谨慎
没有直接说我是抑郁症
也没有提我到底是什么程度
虽然我自己也能猜到

对于吃药这件事
我果然还是有些抗拒
似乎在我看来
那样我便不是我了
还是先等考完试再说吧

这两天依旧不太好
或许是因为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车蹭了的缘故
像上次一样
当下我就表现出巨大的不满和焦躁来
然后是害怕和不知所措
坐在Campsie Centre的椅子上差点就哭了
其实比起这样脆弱的自己
我更讨厌在事情发生时那个爆发出巨大不满和焦躁的自己
事后我一次次回想起来
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声音到动作都和父亲一摸一样
心里只觉得一阵厌恶和惶恐
我终究是他的儿子
终究摆脱不了他的影子
尽管小时候我那么想成为他
可是后来却极力想让自己和他不一样
不想让自己的言行和举手投足和他有分毫相似

写到这里便又厌恶起自己来
心理医生说要我每天想一件高兴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用力去想
可是竟然想不出一点开心的事来
我想回忆一些高兴的事
可是回忆又一如既往地让我觉得伤感
甚至还夹着愧疚和悔恨
我总说自己不后悔从前的决定
大概是一直在骗自己吧

车要到站了
今天太阳很好

五月二十三

终于弄完了某个活见鬼的翻译
每次看见写得烂的原文就极其不想翻
算是完成了一桩事情
然而仔细想想欠下的事情还不少
完全没到能喘口气的时候

拿了作业
看出分数被改低了两分的痕迹
哭笑不得
还有不到一个月考试
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上课讲人权
鬼子们又侃侃而谈
我又觉得毫无意义
话说回来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情是我觉得有意义的?

一边对着考试茫然
一边又打算明天晚上去看电影
虱子多了不痒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今天早下课
可以早点回家
挺好

Natsu

凌晨三点了,头昏脑胀的,想来我应该已经很久没这么晚睡了。

为了两个翻译弄到这个点,心里总觉得委屈。敲着字的时候恍然想起自己在微积分考试之后哭着看《萤火虫之墓》的事情来,那时也是因为委屈。

不过,这个时间倒是挺符合从前写日记的时间。若不是因为太晚了,我大概会带着耳机在电脑上写这些字的。

中午打电话去约了心理医生,下周末去见他。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终于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怎么样。说实话,我并没有指望我的问题能被解决。若是能好一些,倒也是谢天谢地了。

该睡了,即便是中国,现在也已经21号了,校庆的日子。不可控制地想起那四年来,却有许许多多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这几日看到种种西区的新建筑和校庆的图片,原来我真的已经离开很久了,虽然一闭眼还能看见自己傍晚下课时在紫金港广播台的音乐里骑着车的样子。可是,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32岁了,所以…真的…都走了,都不在了,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觉得好难过。

阴天

又是一天

上班
上课
这两天凭空冒出很多的事情来
于是下午焦躁不已
几乎快要喊出来

下了班去上课
走在路上看见将要入夜的天空和低垂的乌云
亮着蓝绿色灯光的Town Hall衬着这样的天
看上去诡异得很

上课
Public Law继续不知所云
似乎我对这两次的主题完全无感
最后15分钟讨论问题
我坐着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虽然和我没看完书也有关系
但是我也始终没太明白这两次课的内容
大概这也算是文化差异的一种

饿了
坐在火车上打着这些字
车厢里有难闻的味道
后面的人一直在顶我的椅背
又觉得烦起来
已经快要十点
一会回到家也不打算再做什么

昨天晚上哭了一场
我试图去比较“从前”和“现在”
可是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叫做“从前”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经过
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当真有过一个从前
在那个时候我不会总是莫名地难过焦躁
不会总是觉得疲倦厌烦
每次总觉得应该去看一下
每次却都没有付诸行动
这次答应了要去看医生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后天
明明什么结果都不会让我惊讶
突然有点惶恐起来
不知到底会如何

烟火

下课了
今天特别晚
晚上上课的时候整个人不在状态
都没有听清老师在说什么
于是就这样又有点心情不好起来
看了看日历
还有一个月考试
恍然间又在想:
我坐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而敲下上面那个问题时我又在想:
若是不坐在那里我又想要怎样呢?

上课的时候外面似乎又在放烟火
声音响了好一会儿
只是在教室里看不见
想来小时候其实是很爱看烟火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所谓了呢?
突然又想起那年自己一个人去看新年烟火
挤在我向来讨厌的人群里
天一黑便是又冷又饿
最后也没有看见多少
散场的时候突然委屈起来
趁着黑躲在人堆里哭
似乎从此以后就对烟火更少了期待

又是一天过去
似乎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似乎每一天又都是不一样的
我有时候会莫名有一种自己时日无多的感觉
倒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
只是总有一种感觉
觉得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已时日无多
之后的时光只会越来越灰暗而已

Sigh

坐在下班的火车上,听着锁那的Sigh.

专辑叫这么个名字,曲子听上去倒是挺欢快,不知道歌词又是如何。我那学艺不精还半途而废的日语总是毫无用处。每到这种时候我总想:若是当年一直坚持下来,怕是现在能用日语写议论文了。可是坚持对我又是何等困难的事情,有多少过去的理想已经夭折在这两个字上,又有多少未来的愿望将毁在这两个字上。

连着几天都看到蓝鲸游戏这个字眼,不明就里于是去搜了下,才知是个诱使人自杀的“游戏”。看了几篇相关文章之后,突然莫名觉得心情轻松起来。大概是我突然发现:啊,尽管我还是善于折磨自己,但其实我远远没有不可救药到自我毁灭的地步。再想想,发现过去的年岁里我还是有所变化的。现在即便是抑郁,也不会再像十几年前那样一直无法自拔。说到底,这些年能有人陪着对我来说终归是一大幸事。即便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身边,也还是给了我许多的安慰。

晚饭以后去了健身房,在锻炼时听到了好听而又精神昂扬的歌。托这些琐碎小事的福,尽管今天白天还是不太好,晚上却没有情绪特别低落,所以…入睡前应该不会哭了吧。

Romance

昨天走在Pitt St,远远听到吉他的声音,就知道Tom Ward又在那里弹琴了。此人虽只是个街头艺人,但是琴声却很有辨识度,远远听见,便知是他了。

于是走过去站在一旁听了会儿,刚想走,听得他说接下来要弹一首“简单的,浪漫的”西班牙曲子,我突然觉得会是Romance,就决定等等再走。

等了一会,Romance的旋律响起,果不其然。

几年前最早见到Tom Ward在Pitt St弹琴时,我就是被Romance吸引过去的。Romance是少有的我熟悉的吉他曲,也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那天似乎是圣诞前的某一天,不知是步行街有什么特别的音响效果,还是他那把破烂的木吉他有什么魔力,我在街边站着听了好久,莫名地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Romance的演奏,临走前还特意买了一张他自制的CD。Tom煞有介事地问了我的名字,在封皮上写下一通祝愿,然后签名。我在一边心里想的却是:小哥你的专辑封面本就不怎么好看,再配上你这一笔比我还不如的英文字……

拿着CD回家一听,发现居然没有Romance,大为失望,听了几次后就束之高阁。

于是Tom便无意中给我下了个套:我喜欢听他弹Romance,觉得比其它各种名家大师的版本都好听,而他仅此一张的CD里却没有这首曲子,我若是想听,只好去Pitt St找他,还得运气好碰上他正好在那里,而且愿意弹这首曲子。

后来几次我路过Pitt St运气都算不错,见到他在那里,而且等一会基本都能等到他弹Romance。于是每次我就站在路边等着,等他弹完我想听的曲子,然后再走。印象最深的是某个深秋或初冬的日子,下午五点多,阴冷,有风,天色已暗。他刚到步行街,打开他的音箱,调好音。我刚好路过,便在路边站定,看他抱起他那把破破烂烂的吉他,手指一拨:Romance。此时围观的人群尚未聚起,步行街上匆匆走着结束购物的人们,我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着他在我几步之外的地方弹琴。一曲Romance结束,人群慢慢聚拢过来,我转身离去。

好运气到此为止。后来Tom似乎练了新曲子,每次碰见,任我一直等,也等不到他弹Romance。于是每次听他弹琴,便总觉得少了什么。

然后昨天神使鬼差地,他突然就又弹起了Romance,我大为激动,正想着怎么才能录下来时,突然旋律一转,变成陌生的调子……我目瞪口呆,摸手机的手僵在口袋里,不知如何是好。过一会又响起Romance的旋律,几小节过后,又是陌生的旋律。

好吧,原来几年没听见,他把曲子改了。自然,一个玩音乐的改改曲子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尤其是街头艺人,天天弹一样的东西,又如何吸引观众呢?悉尼的街上哪来这么多跟我一样的傻子,见到他就等着听Romance?

只是……这次改的……没有以前好听了。同样的人同样的吉他,我同样怀着抑郁的情绪,甚至连季节时间都接近,可是这次的琴声再也没有办法把我带回那个阴冷的下午。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阴冷抑郁的下午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Wintermute

注册了新的域名,开了个新的blog。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个想法,还异常执着地一定要去这么做,大约是因为这一次我想自己躲起来写吧。想来也是奇怪,10几年前写日记,非得写在论坛上让人看到,天天来给我回复,现在却非要重起炉灶,不想给人看见。Wintermute这个名字是从神经浪游者里来的。当时看见中译本里写着“冬寂”,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好奇原文是什么,找来一看发现叫wintermute,当下便觉得英文也好听。不过显然喜欢这个名字的人远不止我一个,找来找去,看得顺眼的顶级域名只剩.cc了,费用不便宜,却还是注册了。

虽说是开了新的blog,但是还是继续用了之前的主题。所以这里除了空无一物之外,看上去和之前的blog别无二致。当然,写的人都是我,所以可想而知的是等这里被填上内容时,看起来和也不会和之前的blog有多少区别。

最近又开始情绪恶劣。有时候觉得之前自己的状态已经变好一些了,只是这些日子突然又变的糟糕了起来,而后仔细想想,又觉得其实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每年我都会有觉得非得找个心理医生不可的时候,结果每年都没有去。就像很多我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一样,没有特别的原因,就只是不愿意去做。

每到这种快要崩溃的时候就想写东西,从大学开始便是如此。比起我对其他种种事情的不情愿和没兴趣,写东西这事反倒成了一件罕有的我有意愿去做的事情,十几年了都是如此。今天看完电影走出来,见街边有人画画,便又痛心于自己不会画画起来,然后便想,为何我似乎毫无天赋,却莫名地对于任何能与“创作”二字沾边的事情如此热衷。而后突然从梦中惊醒般意识到:因为这样可以表达自己心里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残片,但也是对现实的逃避。所以我想写东西也好,想画画想拍片也罢,甚至可以推至我喜欢动画片科幻奇幻电影和小说…背后最根本的原因大概都是想逃避现实而已。

于是这个新blog的第一篇文章就被我倒了一堆负面情绪,很糟糕的样子。也罢,都过了这么多年,怕是改不了自己字里行间的阴郁气了。

就这样吧。